入屋犯法偷胸圍

報上一宗入屋犯法的新聞，可供談資。

入屋犯法罪，俗稱「爆格」，由《盜竊罪條例》第１１條規管。此罪行有兩項要素，第一是「入屋」，即作為侵入者進入建築物；第二是「犯法」，而所犯之法，限於訂明的三種之一，即偷竊、傷害人身或強姦、或損壞房屋本身或裡面的物件。


何謂「進入」？根據上訴庭Khan Asif [2010] 1 HKLRD 404 的判例，身體任何部份即使極輕微的進入，也算是進入。可是用丫叉伸進窗口呢？

根據老舊的英國判例，單把器具伸入屋內，如果該器具是最終用來犯法的（譬如把鉤子伸入屋內偷竊）也算是進入；不過，要是該器具只是用以（譬如）撬開窗子，而和進入之後的犯法無關，則只能算是「爆破」而不算「進入」（R v Hughes (1785) 1 Leach 406；R v Rust (1828) 1 Mood 183）。根據當時的法律，只有以「爆破」的方式「進入」屋內才算「爆格」，單有「爆破」而沒有「進入」便不能定罪了。（同理，從打開的窗子進入屋內，由於只有「進入」而沒有「爆破」，因此不算「爆格」；此外，當時的法律還規定只有在晚間破入民居才算「爆格」哩。）

這樣說來，把丫叉伸進屋內鉤走他人的內衣，也可算是進入了；不過，被告被發現時，是正在「歸還」而不是「偷走」內衣，「歸還」不能算是犯法吧？當然，被告既有內衣得以歸還，我們便只能推斷他之前某時曾先「進入」屋內把內衣取去了。

再說「犯法」。此案顯然不涉傷害人身。報上說的是偷竊；可是，被告既把內衣歸還，顯然沒有意圖永久剝奪他人財產，不符偷竊的定義。剩下的便只有損壞物件。據報內衣上發現污跡。要是被告取去後沒有污損內衣，或者事後先把內衣清洗乾淨才送回呢？這問題可以再探討一下。財物的損壞可以是永久的，也可以是短暫的，不過還得視乎受損的程度和是否容易復原，才可斷定財物有否受「損壞」。英國曾有案例，在雨衣上吐口水，由於雨衣的材質很容易把口水抹去，因此不算損壞（A (a Juvenile) v R [1978] Crim LR 689），但把泥巴塗在牆上，即使只花數英鎊便能清潔好，卻仍算作損壞（Roe v Kingerlee [1986] Crim LR 735）。

筆者只是嘗試以法律分析的手法解讀一些社會新聞，也可讓讀者理解一下律師分析案件時是如何思維的。案中被告的行為無論技術上算不算犯法，也不值得鼓勵吧。